《山村疯狂》

秀秀娘和铁二几乎是同时下葬的,村里几乎每个人都在忙,有的帮秀秀家,有的帮铁二家。村里有不成文的规矩,那就是那家有大事,如结婚,死人,全村每家都出人帮忙,这次一下死了两个,可想而知,除了外出打工的,所有能做事的人都用上了。这个新闻一度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,茶余饭后的调料。社会就是如此,人性也是如此,你的痛苦,你的悲剧,对于别人都也许不过是谈论一时的话题,或褒或贬,或同,或咒骂,不会也不可能完全合乎事实。

那些人只图一时口舌之快,过什么也许很快就会忘记。有新的新闻时这些旧闻就成为历史,很少再谈论,但是,历史是改变不了的,它会在关键时候被再次提起,影响新的人和事。对于秀秀来,这些舆论无疑是雪上加霜,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女孩一下承受那么多,也确实是可怜之至,而此刻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考虑到秀秀的感受,就连他爹,也许多天都不跟女儿一句话,他沉浸在中年丧妻的巨大悲痛中,他好象一下失去了主心骨,一下失去了灵魂一样,对于一个比较依赖妻子的男人来,相伴二十几年的妻子就是他的灵魂,一下没有了妻子,就变得失魂落魄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,什么时候该歇,他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,他哪里还管得上女儿的痛苦。

父女两人整日无话,谁承受着谁自己的痛苦,而在对方面前,都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悲伤。常山来看秀秀,好要做朋友的,怎能在朋友极度痛苦时不伸出友谊之手呢?常山这样为自己找了一个来见秀秀的理由。秀秀见常山来了,她脸上抽搐了一下,然后很快平静下来,:“你来了,坐吧。”常山坐下,看着秀秀那消瘦憔悴的脸,那无神的双眼,他的心很难受,他:“秀秀,事已经这样了,你想开点吧,照顾好自己,照顾好你爹。”秀秀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常山再:“你别在意别人怎么,我认为你不是那样的。

”秀秀的泪一下又出来了,哭泣着:“我是一个不详的女人,碰上我的人都要倒霉。”“傻话,你怎么能相信那迷信呢,我才不相信呢!”“不相信又能怎样,舌头底下压死人。”想了片刻,常山终于问:“秀秀,你和铁二到底是咋回事,我一直明白。”“你现在问这有什么用,太迟了,一切都太迟了!”“你告诉我,我想知道,这事压在我心头几个月了,你就当我是好朋友,也该告诉我不是?”“唉——”秀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“现在我只有你可以话了,这件事我也只有给你听,也许你还相信,其他人,没人愿意听,更没人愿意相信我一个坏女人的话。

我就出来给你听听吧。”接着秀秀了铁二娘如何把她骗到家,如何在茶杯里放了春药,铁二如何强jiān了她,再后来-------常山听到这里方才才如梦初醒,他一下明白了,秀秀那段时间为什么反常,为什么不配自己,后来虽然和好了,有时却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,铁二为什么那话,秀秀为什么突然哭着跑掉-------所有的一切在常山脑中逐渐清晰,他终于明白了一切。常山突然暴怒起来,仰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,:“我是笨蛋,大笨蛋!”然后他一把拉住秀秀的手,激动地:“秀秀,你为啥不早告诉我,你为啥不早?啊?”秀秀痛苦地摇摇头:“先我不敢,怕你不要我,你和铁二打架后,我想,但你走了,我找谁?这次你回来了,跟容容好上了,我想容容比我强一百倍,我有什么资格再那话呢?”常山一下抱着自己的头,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,:“都怪我,都怪我,我不该一时冲动出去打工,如果我当时能多相信你一些,我就应该来找你,当面问个明白,那样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,大娘也不会死,铁二也不会死,我------我-------”常山陷入痛苦地自责中,见常山那样自责,秀秀心中涌出一股热流,她不禁伸手去抚摩常山的头,安慰他:“算了吧,一切都已经发生了,你就别自责了,况且,你并没有什么错,都怪我自己。